北极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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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思【秦时同人 练蓉】

一.

毒性不出所料的很快在体内扩散开来,剧烈的疼痛急速的从内脏蔓延到全身各处,似有千万小虫在身上肆意啃咬,她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叫喊出来,只是连牙齿都痛到打颤,忍耐不过徒劳。她整个身体都已蜷缩起来,双手紧按着腹部趴在冰凉的地上,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却还是从喉间发了出来。

旁边的一位宫女见此情形,已经吓地跪在地上,低着头面无血色。她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公主如此生气,只能瑟缩地跪伏在地,一连说着求公主饶命,直到看见身边的女伴痛苦到几欲昏厥的模样,她再不敢出声。

红莲冷冷地看着面前跪下的两位侍女,对于其中一个因中毒而痛苦不堪的状况视若无睹。

直到她来。

“把这服下。”思绪恍惚的时候,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一袭白衣的少女,那少女面容红莲不甚熟悉,却也不是全然陌生,是以当那少女向她走来时,红莲看向她的眼神只是淡漠。

已被毒发折磨痛到几欲晕厥的宫女在红莲眼前被人扶起,随即被喂下一颗药丸。红莲任凭这个少女擅自做出决定,站在一旁犹自冷眼地看着,意外的没有加以呵斥阻拦。

待了顷刻,红莲缓缓道:“未得本公主允许,你竟敢自作主张给她吃下解药。”

白衣少女低头看了看怀中慢慢平复的宫女,抬起头直直迎向红莲带着怒意的眼神,淡淡道:“可公主也未说过不准给她解药。”

“哦?”红莲挑眉,“看来倒是我疏忽了。”

“那或许。”那白衣少女道,“也可能是因为公主本就并无杀人之心。”

“你说什么?”似是听到一个极其好笑的玩笑般,红莲竟是“呵呵呵”直笑了出来,连眼角都逐渐氲了泪水。

“哎呀!”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莲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唇止住笑,用指尖拭去了眼角快要溢出的眼泪。

她看着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极为好笑的说道:“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怕我么?”

少女摇了摇头。

“因为只要我愿意。”红莲睨着跪伏在地的两名宫女,缓缓开口:“本公主可以随时要了她们的命。”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刚才未散的笑意,只是在说这话时目光却是阴冷的。

少女静静看着她,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静:“人命非是儿戏。”

“若我执意呢?”

少女毫无表情的面上终于显出一份坚定,连语气都变得严肃了几分,她道:“你若欲杀,我便救。”

“呵。”红莲脸上笑意渐失,“这就是所谓医者么。”虽是一个问句,她却说的毫无疑问语调。

那白衣少女也不予回答,径自蹲下身复去查探那名宫女的脉搏,确认毒性在其体内正逐渐化消开来,便对旁边另一位宫女道:“把她扶到房内休息吧。”

“这……”那宫女闻言一怔,愣愣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红莲,视线在触及到红莲的一瞬间慌忙又低下头去,动也未动分毫。

那白衣少女见此自是明白这宫女惧怕位尊公主的红莲,也不强行让其离开,只是背朝红莲缓缓起身,连看也未看对方一眼,一贯清冷的语调道:“那好吧。”

平生第一次有人用这般态度与自己说话,红莲心生怒火,然而这番怒意却被她暗暗强压了下去。

两人皆是一语不发地对峙了半晌,终是红莲率先开口道:“你俩退下吧。”

约略是不可置信,两名宫女仍是呆在原地丝毫未动。

红莲轻蹙眉头,道:“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是是!”

见那两名宫女微颤着身体匆忙离开后,那白衣少女这才转过身来,颔首对红莲道:“多谢公主。”

“呵。”好个多谢,言语如此,姿态却不见得有多谢意。红莲本来心有怒意,此刻却是唇角一弯,竟是怒极反笑,她道:“听说你人称‘医仙’?”

那女子微垂首道:“公主谬赞,江湖传言难免有夸大之处,‘医仙’之名实不敢当。”

“是么?”红莲道,她忽而想起了兄长在提及这位医仙时的所言。

“你刚才说——我若欲杀,你便救?”

“不错。”毫无迟疑的回答。

“好。”红莲笑道,“这话我记着了。”

红莲这样的反应似是出乎了白衣少女的意料,她略微错愕地望着红莲,而对方脸上却带着盈盈的笑意看着自己,让人完全摸不透她这话究竟几真几假。

而紧接着红莲的出手,更是让白衣少女始料未及。然而事实上红莲出手的速度并非有多快,她只是刚好抓住了眼前这位少女失神的瞬间,幸而,那少女反应很快,及时闪过了红莲一掌。

粉色衣角挟风翻飞,红莲出手招招不留余力,眼神间不自觉带上几分狠戾,对于红莲这种转变不定的态度,白衣少女仅是一瞬的蹙眉,神色冷然不惊与之对招。

“你的名字。”红莲一掌划出,指尖却是堪堪擦过对方耳际。

“端木蓉。”偏头躲过红莲一掌的同时,端木蓉五指并拢一掌发出,同样被红莲闪过,只是若指尖带有银针,红莲脸上那侧想必此时已多了一条浅浅的伤痕。

 

她们的相识便是如此的针锋相对。

 

二.

“敌手在前,稍一失神可是很容易葬送性命的哦。”分明是酥柔入骨之声,然而正是这近乎蛊惑的艳魅,让人不由为之一凛。

端木蓉看着一袭红衣的女子缓缓踱步上前站定在自己面前的刹那,数年前的一段回忆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脑海中,有那么一瞬间,她失了神,脑中一抹带着浅粉身影的轮廓硬生生和眼前艳丽的红色重合在了一起。

“红莲。”

“呵呵~”涂有艳比蔻丹指甲的手指捂着红唇,赤练一声鄙夷地轻笑,“端木妹妹怕是认错人了,这里只有流沙赤练,可没有什么红莲。”

端木蓉面无表情的即刻改口:“赤练。”

“嗯……”赤练缓步上前走近端木蓉,右手轻托起端木蓉的下颌。这本是一个轻佻的动作,然而却看得局外一些人不由替端木蓉为之担忧。

“蓉姐姐。”

“蓉姑娘!”

赤练笑道:“他们很担心你哦。”

端木蓉一瞬不瞬盯着赤练道:“我知道。”

“唉。”赤练放下手,看向端木蓉身后墨家众人,双眼微眯,惋惜状叹道:“墨家也真是,竟也愿让这么一位好看的妹妹出来应战,打打杀杀的实在不适合她,丢了性命多可惜。”

赤练这话说的格外清楚,说这话时视线也一直留在一干墨家众人身上,说给谁听不言而喻。

然而,字字入耳后,墨家众人依然集体默不作声,就连大铁锤亦只是愈发握紧了拳头,只不过四周的气氛已然有所不同。

终究有人按捺不住,盗跖身形微微动了动,却在行动前硬被一旁的高渐离拉住。

“让开。”向来轻浮带着几分痞气的语调,此时却是恼怒中透出寒意。

高渐离一手拦在盗跖身前,毫无退让之意:“赤练故意用言语激将,你切不可中计。”

盗跖直直凝视着端木蓉的背影,神情是再不过的严肃:“虽然我一向讨厌流沙这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但是那话我并不觉得不对。”

“适才我们已是同意卫庄提出的条件,若你此时出手,只会对蓉姑娘不利。”

盗跖一声哼笑:“别跟我提什么破条件,是兄弟就别拦我。”

高渐离回头直视盗跖双眼,神情一如冷漠,眼神更是不容退让的坚决。

盗跖愈发收紧身侧的拳头,暗自运足内力,竟是与高渐离一时形成了暗中对峙的状态。

赤练略带考究的目光在端木蓉与其身后的墨家众人间几番转动,端木蓉却是未侧头分毫。

越过端木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赤练不由弯起嘴角,看墨家此时内斗倒不失为一番乐趣,她看得极有兴致,心底忽而好奇端木蓉到底会作何反应。

默然对峙的盗跖和高渐离都在不觉间暗提了内劲,不过一者只为震开对方,一者则防着对方出手。而此时察觉到内部出现分歧的其余墨家众人,一时则不知该把注意力放在哪方,若自身再冒然出手制止内斗,反倒可能使事态更严重,谁都知道,遇敌交战场上,己方内斗是大忌。

一直站在高渐离身旁的雪女忽而伸手将高渐离的手压了下去,她微移步站至两人中间轻轻摇了摇头,以眼神示意高渐离与盗跖两人看向端木蓉,那是墨家再熟悉不过的手势暗语。

盗跖一愣,纵使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如此。

端木蓉并不想任何人插手这场她与赤练的较量,无论于公于私,只是没人会想到身为墨家统领之一的她竟会在此时带着私心。

眼看墨家即将陷入内斗,却又不知为何突然冷却下来,赤练目带探究的视线直直盯着端木蓉,她刚动了脚步想往端木蓉身后一探究竟,面前蓦的一阵风拂过,端木蓉指间挟着的银针稳稳对着赤练脖颈要害处。

赤练微扬了下颌,双眼睨着端木蓉,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她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赤练剑。

灵活而锋利的赤练剑带动着周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端木蓉躲闪间适时发出细小却带着杀意的银针,这是她与赤练间的较量,不同于多年前的试探。近身擦过时,赤练脸上若有若无轻佻而妖媚的笑印在端木蓉的眸中,端木蓉刹时想到,或许对于赤练而言,这仅是一场游戏也未可知。

染上蔻丹指甲的手依然看似纤细柔美,就连挥动冰冷的赤练剑时,那红色的身影似是在舞蹈般带着妖娆魅惑。端木蓉不得不承认,赤练比之她们第一次相见更加妖媚了,莫名地,她想到了火光漫天中兀自盛开的红莲。

“如果我要杀你,你要如何救你自己?”他人说来只觉做作的语调,经由赤练之口倒似浑然自成,只是这番话的内容却让人即生森然之感。

“……”端木蓉不语,手掌一翻,几枚银针发出,竟是将破空而来的赤练剑尖挡至偏向另一边。

手腕轻轻一带,飞旋而出的赤练剑随着主人之力逐渐缠回到赤练的手臂上,一圈一圈,外露的剑刃却丝毫未伤及臂上的皮肉,同样是艳若血色的红与冷如冬雪的白,冰冷的赤练剑缠绕在赤练的手臂上,看起来更像是一条令人心生畏惧的毒蛇。

端木蓉有瞬间的茫然,不明白赤练为何突然停手,但下一刻她即刻警觉起来。

伴随着不绝如耳的嘶嘶声,不出所料,四周开始涌现出大量颜色艳丽的毒蛇。

赤练的脚边已是爬满了数条毒蛇,她微微偏了头,那些毒蛇便吐着细长的舌头涌向端木蓉脚边,然后,又集体在离端木蓉半步之外的周围蟠曲停下。

“你应该知道这招对我并没有用。”

赤练微垂了眼脸,似是自责:“看来是我太轻敌了。”但凡与赤练交过手的人皆明白,与其交手时比起武功上的小心,谨慎防备其施毒才是尤为关键,而这次,赤练遇上的却是有医仙之称的端木蓉。

她当然知道端木蓉会解毒,她们第一次相识便是一者施毒,一者解毒。医者怎会不懂解毒,何况还是那位镜湖医仙,能解百毒的医仙。

第一次见面时,她一颗丹药轻易便化解了她施下的毒,那么以后呢?身在韩宫的日子对于当年的赤练来说并不太过无趣,但缺失新意,然而自那之后的赤练对让一般人避之不及的毒药却是兴致大增,除了每日跟师傅必修学武,其余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研习各种毒物身上。彼时她想,那个沉静少言的医仙是否总能解开她的毒,亦或正如她自己所言,她欲杀一人,她便救一人?

初识那年,端木蓉在韩宫的日子不过短短几日,父王病愈后,端木蓉便很快离开,期间两人见面极少,屈指可数的次数里,两人间的气氛多是暗隐水火之态。自此,直到红莲已成为赤练,而她理所当然成为医仙,两人再见依旧是兵戈相向。

谁会认为那是巧合?

彼时云雾缠绕的崖边,赤练第一次对端木蓉施以蛇阵,结果却是为困住那个曾今的小公主,而她真正想杀的则是那位江湖剑圣。

“我欲杀,你便救”?

看似随意施下魂媚术的赤练彼时脑中想到仍是那六字,连她自己都奇怪自己何以执着这话,不过是源出年少时的一个相遇,时至今她倒是念念未忘,只可笑当事另一人还记得多少。

 

“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赤练似是执意要得出一个答案,端木蓉沉默间,她站在那,一手搭在腰间,双眸直直凝视着对方,再也未出手。

端木蓉向来少有波澜的眼眸忽而泛出一点涟漪,犹如静谧的湖面泛出细小波纹般,可随即转瞬散尽。

刹那间,赤练竟有一丝的恍惚。

端木蓉缓缓道:“你要如何杀我?”

赤练歪着头眨了眨眼,似是被问住了一般,她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面上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冷然与讥讽。赤练用食指轻点了点嘴唇,密集的蛇群即刻退散,直至隐匿无踪。

“你说得对,这样就杀了你,连我也是不忍心。”赤练忽而玩味地笑道。

端木蓉双眉微蹙,但下一瞬她即刻暗道不妙。

在墨家众人的惊呼声中,端木蓉忽然跌坐在地。

终究是自己疏忽大意,在端木蓉意识到赤练的目的后为时已晚,这毒性发作来的突然,强烈的眩晕感使得端木蓉身体不支跌坐下去。她重重喘了口气,呼出气的刹那只觉喉间感到一股腥甜。

端木蓉微扬了头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的赤练,尽管眩晕感犹在,然而待她内息逐渐平稳下来后,她直直地对上了那双美艳的双瞳。

“我赢了。”赤练蹲下身,一双红唇慢慢靠近端木蓉耳畔,她如是轻轻说道。

她们两人从未如此般靠近过,赤练一手抚上端木蓉细长的脖子,带着一丝凉意的指腹下是规律跳动着的脉搏。如果她此刻在这里将利刃贴上,端木蓉根本毫无机会挣扎,就算是盗王之王也来不及救她。

端木蓉自然能猜到赤练此刻在想什么,这本来就是两派之间的对决,生死自由输赢决定,只是她最在乎的却非是输赢,纵然这至关生死。

端木蓉微微侧过头,一边脸颊近乎快贴上赤练的,这姿势太过暧昧,然而两人全无在意。

“我输了。”她低语道,伴着一声轻笑。

看不到端木蓉的表情,赤练几乎要以为那声极轻的笑是她一时错觉。

赤练猛然拉开两人的距离,她依然轻佻地抬起端木蓉的下颌,但是从那双静若止水的眸中此刻却看不出什么来了,赤练冷冷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回那人身后。

 

三.

端木蓉只是不明白为何赤练执着于输赢,游戏输赢始终非是端木蓉所在意的,包括生死,诚然医者宿命是解救苍生,然而除却力所能及,总会有回天乏术之时,所谓医者看淡生死,有时也是顺其无奈,端木蓉大抵也仅是坚持自己所信的,如若生无所信,活着终究乏味,尤其还是乱世之中。

赤练的毒终归是没要了端木蓉的命,倒不是毒性不强,所幸是端木蓉早有准备,而毒亦不难解。

是以,再见到那抹白色身影时,赤练毫不诧异,反倒是笑意盈盈。

“不愧是医仙。”

“你也不差。”

施毒者与解毒者两者界限从来不明晰,赤练固然擅长施毒,端木蓉亦善解毒,然而善施毒者若不能解毒,风险未免太大;解毒者若不懂施毒之理,又何谈解毒。

那场对决中,下毒的自然不止赤练一个。

“可还是我赢了。”

端木蓉不解的望着那闪着狡黠眸光的双眼。

赤练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但笑不语,眼波流转间媚态尽显,犹似隔岸远处水中绽放的红莲,妖娆惊艳。只是赤练这朵红莲,却是盛开在漫天火光中,艳丽的红更像是飞溅出的鲜血般触目刺眼。

端木蓉依旧不明白赤练为何如此执着于两人的输赢,赢又如何,输又何妨?可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如果赤练是指两人未相见的数年间,她每施一次毒,自己能否及时解毒来算的话,那么她还是输了。

不管赤练是有意无心,数年间,端木蓉总是能碰上一些被赤练施过毒的人,分明是年少时一时脱口而出之言,连赌约都算不上,不过自己说过的话端木蓉终究记得,索性承诺下去。

“你欲杀,我便救”只不知那人可还记得。

 

“你……”赤练刚起唇吐出一字,不料端木蓉竟同时出口,眸光相接两人皆是愣住。

聚集到舌尖的话无论如何再无法道出口。

端木蓉直觉赤练是想对自己说些什么,然而赤练迟迟未与开口。

端木蓉动了动唇,那个名字就这么自自然然出口,绝无丝毫犹疑:“红莲。”

惊诧之色从赤练脸上一闪而过,然而此时赤练却未做任何纠正,这个名字她已有太久未曾听过,然而逝去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年,不过是几年,而彼年光景又似乎过去太久太长的光阴,久到连自己都以为关于那个名字的记忆随之模糊淡去。

可是她总能在某些时候想起来。

比如现在,那些被刻意打碎的记忆此刻却在脑海深处点点拼接起来。

赤练眉头愈蹙愈深,脸上的表情几近憎恶。

“我曾经以为我忘了。”

赤练的声音近乎低喃,然而端木蓉一字一句却听得清清楚楚。

端木蓉从不知晓关于赤练那段未有提及的记忆,她无意问起,赤练更无意说起。谁都会有一段过去,更何况那些记忆大多是乱世中无甚奈何的不堪。

赤练眸光一直凝在端木蓉脸上,然而视线却又似在另一个所在。端木蓉望着那双眼瞳为垂下眼眸,半晌低语道:“我……很抱歉。”

赤练表情奇怪地看向端木蓉,似是不解这话。然而顿了片刻,赤练道:“我们之间从不需要道歉,还是说你认为我俩之间只有这样?”

那种近乎痛苦的神情早在赤练脸上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仍是她一贯的媚艳与骨子里的骄傲,那一瞬间赤练的眸光尽显锐利。

这次终是换做端木蓉的不解,她怔忡地看着赤练,呆愣在原地。

只有怎样?

抑或还能怎样?

“罢了。”赤练叹道,语调漫不经心,“还记得那个赌约么?”

“你我之间的输赢很重要吗?”

赤练轻笑:“当然。”

端木蓉唇角不禁带上一丝苦笑:“如你所愿。”

 

端木蓉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将这个承诺遵守下去,只要赤练还记得,不过人生十之八九有不尽人意处,成则顺,败,结局无非那几种。

关于赤练的消息来得不突然,令人难以置信的却是消息所代表的含义。

据点院中几位墨家弟子低声议论纷纷,大铁锤与盗跖等人也难得安静了一阵,端木蓉照例捣好了草药,从一个屋子进到另一个屋子给受伤的墨家兄弟换药治疗,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镇定到反让人心生疑虑。

纵然墨家与流沙只因有共同目的而暂时结盟,但是毕竟合作过一段时日,其他墨家首领虽不至悲伤,但多少也觉得惋惜。而端木蓉自始至终未做任何表达,口上不发一语,脸上面无表情。

只有时不时回来的荆天明状似无心的说了句,坏女人脸色越来越冷了。

端木蓉缓缓看向那个少年,后者被看得浑身一个激灵,迅速地跑了开去。

 

乱世与否,人最料不定生死,恰如赤练与端木蓉。

手中的药瓶被愈发紧的握在手中,瓶口处细小的缺口割着掌心皮肉,一阵阵的疼痛,然而终敌不过心口的疼。

不日前,那一袭红衣的女子尚在问她可记得那个赌,她苦笑说如她所愿,便只道赤练同她所想,两人如数年来一般承诺打赌下去,不过谁知这一切全然是端木蓉自以为的所想。

她自以为她能猜到她的心思,好似她以为的那般了解她,不过最后的结果,竟是她全没料到的事实。端木蓉早知自己已败于赤练,只是未料,竟是输得彻底。

赤练自那场大火后不再执著,而端木蓉曾以为赤练或许只在乎世间的生死游戏,然而直到此生之后再无赤练的消息,端木蓉才恍惚想到,或者赤练执著的无非是她和自己的联系。

正如端木蓉所在乎的正是她自己未道出口的那句话。

不过,这毕竟只是端木蓉此时的自以为。

谁都未说出口,谁都自以为了解谁,而到头不过再不复相见。

得非所想,失非所愿。

端木蓉终究再无从得知赤练到底执着所为何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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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练姐就是战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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